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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星期六,女儿总要去超市买零食。其间,我们只有拎着购物篮跟随其后的份,她在前面快活地穿梭于琳琅满目的货架前,取波力海苔、优乐美奶茶、喜之郎果冻,随后瞄上了渔趣……嘴里还一个劲地嘟囔着,好吃的太少。看着拎不动的篮子,深深地勾起了小时候自己过年的情愫。
70十年代物质生活不富裕,但小孩子对过年的憧憬之情,总是不亚于人们盼望寒冬里暖暖的阳光,年味的色彩也不会因物质生活的贫乏而褪色。年三十晚上,母亲开始炒香瓜子、地瓜干,倭豆。父亲坐在大灶下烧火,我和妹妹站在灶边眼巴巴的等瓜子的香味飘起。那瓜子是父亲在自留地里种的,共七八个葵花盘子。为了防贪吃的麻雀吃葵花籽,暑假里我和妹妹可没少赶麻雀。
瓜子终于炒熟了,我和妹妹从糖缸里小心地舀了三四匙黄糖,用冷开水兑好了,慢慢地倒入锅中,“呲”锅中发出响亮的声音,还飘起一阵烟雾。我们的快乐就在这声音、这香气中氤氲开来。
炒地瓜干,就更麻烦了,先要把干净的细沙炒热,再放入二三十片晶莹透亮的地瓜干,耐心地翻炒,其间火候要掌握好,不能太大。过了一会儿,地瓜干有些软了,拿一块,尝尝,有些韧扁扁的味道。继续翻炒,变得黄黄的了,咬一口,喷酥喷酥,因为里面有芝麻,吃起来香气四溢。倭豆也这样炒,快熟时特别会爆,所以我们小孩子就戏谑地称之为“放屁倭豆”。
等这些东西在米筛上凉透了,妈妈把它们放入干净的饼干箱中。第二天,邻居小孩来拜岁时,母亲总会高兴地从箱子里,掏出香瓜子、地瓜干、豆子,大把大把地塞到他们的衣兜里。偶尔有掉在地山的地瓜干,母亲会捡起来吹去灰尘,微笑着放入自己的嘴里甜甜的尝着。
到邻居阿太家里去拜岁,老人很高兴。她给了我一包三北豆酥糖,几颗椰子糖,两个橘子和一个苹果。我欣喜若狂,用手绢把这些好东西包起来,放在衣橱里。那包豆酥糖,分成了四块,家里人一人一块。橘子和苹果一直舍不得吃,闻着那香气,总觉得放学后的疲劳、饥饿一扫而光了。可惜,这几样东西因为用手绢包着,又和衣服放在一起,透气性不好,等到打开来时,都烂了。糖呢?融化了。那时我的郁闷劲啊可想而知了。
现如今,买瓜子时,总要换各种牌子的来吃,吃着“恒康”的,想着“姚生记”的。吃着网购的“姥姥家”的地瓜干,总觉得不如小时自家做的味纯。吃糖呢?怕发胖。今年春节流行买“美国青豆”,小包装的,吃起来方便、干净,但我傻想:它也许不如鲁迅先生的《故乡》中“阿发”和迅哥儿等一帮小孩偷的六一公公的罗汉豆香吧!那些普通的香瓜子、地瓜干、沙炒倭豆、豆酥糖给我们一代人的生活增添了浓浓的年味,它们永远是我们心中甜蜜的拜岁糖果。
宁波北仑芦渎中学 胡春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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